60年红松老木椅
孙世华
我家的红松老木椅距今已有60年了,虽然上面没有一个钉子,而是全部用楔、铆和水胶打造完成的,却异常结实,完好无损,至今仍在使用。当年,笔者出生不足百天,还不会坐,就被父亲用胶片时代的120海鸥照相机“摆拍”在红松老木椅上,于是留下了这张吃奶时的照片。后来的一张,是我在2013年父亲去世后,为了留念和作为资料,用数码相机在家里拍摄的。
红松老木椅是上个世纪50年代,作为嫁妆,由母亲从百十公里之外的著名红豆杉产地——穆棱林区带到城里来的。当时,外公是镇上远近闻名的木匠,闯关东来到东北林区后,靠一把好手艺给人打家具维持生计。日伪时期,他被征去盖穆棱电影院,日本投降前夕,有一天,日本鬼子全部坐在电影院里看“电影”,内容是日本人驾驶飞机冲进美国军舰烟囱、或直接冲向美国战舰甲板爆炸起火的故事。他发现,看到这里,日本鬼子都在拼命大哭,后来才知道,那是著名的珍珠港事件。后来,日本鬼子投降回国,外公随后也被释放回家。
长大以后,只要是过年、寒暑假,我就到外公外婆家玩耍。在那里,用他们的话说:没什么好吃的,但是管饱。因为城里粮食定量,除了咸菜,很少吃到新鲜东西,加上人口多,每顿饭有限,吃饭的时候即使吃得再饱,饿的时候别说人找不到一点吃的,连狗都瘦得皮包骨,眼巴巴蹲在饭桌旁捡拾掉在地上的玉米面渣。而林区简直天堂一样,那里的山有好多能吃的野果,那里的水有好多能吃的鱼、蝲蛄(即现在的小龙虾)什么的,可以痛痛快快吃个够。
后来外公告诉我,母亲是家里第一个念过书的人,因为有文化,才被城里招工做了会计。母亲出嫁前几年,按照传统习俗,他专门给母亲打造了一对红松木椅,一对红松木箱,一个红松小饭桌放在太祖老屋。父母要结婚时,他派大舅专程坐火车,分几次运送到城里。如今,两代人先后离开,与他们有关的木制家具也平安度过了60年,整整一个甲子。
记忆中,红松老木椅不仅是父母的最爱,也是外公外婆的最爱。他们健在时,总要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。外公外婆来到家里,同样会把它们当宝,甚至给人以小心翼翼坐在上面的感觉。其实,红松老木椅根本坐不坏,他们只是倍加小心,认真呵护而已。毕竟,那个年代物资匮乏,家里有对木椅跟现在的“土豪”差不多。因此,父亲一直将它漆得锃光瓦亮,母亲则把它擦的纤尘不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