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养老只能在城里?67岁老刘在村里办起了图书角
文/叔本博
“你别小看我们这儿的图书角,小孩放学就往这里跑,老人来这喝茶看报,一待就是半天。”
说这话的是67岁的刘师傅,一个“退休回村”的普通老头。他身材干瘦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旧眼镜,说起话来不紧不慢,却句句有劲儿。
他年轻时是县城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,教了一辈子书。退休后,家里人劝他留在城里享福,他却扛着几个旧书箱回了老家,那个他出生长大的村子。
他说:“我这一辈子就干两件事——教书和看书。哪都能养老,但不是哪儿都能安心。”
村里人一开始以为老刘只是回来种点菜、养养花,没想到他一到,就把自家屋前那个废弃的晒谷棚清理干净,刷了白墙,摆了木桌椅,还立了一块牌子——“柳溪图书角”。
“柳溪”是他们村的名字。
最早的书都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,初中历史教辅、古代小说、农业知识小册子,还有他自己年轻时抄的手写讲义。
有一次村里娃跑过来问:“刘爷爷,你这儿能看漫画不?”
老刘笑了:“有!我回城买几本来。”
第二周,他果然带回几本《科普漫画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还有几本翻得起皱的《黑猫警长》连环画。
就这样,图书角成了村里的“新去处”。
孩子们放学来写作业、看故事书;
妈妈们推着娃来看育儿杂志;
老年人过来翻翻报纸、听刘师傅讲几段历史掌故;
有时还组织读书分享、朗诵比赛、讲故事比赛……
有人笑他:“图书角能当饭吃?”
他不在意:“不能当饭吃,但能喂心。”
图书角其实并没有经费,老刘的退休金每月五千出头,他每月拿出七百左右来添置书籍、买茶水、修桌椅。
有人劝他申请补贴,他笑笑说:“等来补贴,不如自己先干起来。”
天气冷了,他自掏腰包买了电暖器,怕孩子冻手;夏天闷热,他安了一个旧吊扇,说是“旧物回收二次利用”。
“我们这代人吃苦惯了,钱花在刀刃上才值。”
他还拉着邻居退休的老林搞“书友会”,组织每周五读书分享,轮流讲书、讲事、讲村里的旧事和人情。
最感人的,是前段时间邻村的孩子周末也跑来。他们问:“刘爷爷,我们能借书带回家吗?”
老刘没多想,做了个表格,教孩子们登记。他说:“他们愿意看书,我有什么理由说不?”
很多人不理解,为什么有退休金、有儿女、有房子,老刘还愿意回村受这份“清苦”。
他却说:“在城里,邻里都关上门,进电梯也没人说话。我一个人坐沙发上看书,像困在玻璃瓶里。可回了村,哪怕是听狗叫声,都觉得自在。”
城里养老讲究医疗、服务、配套设施,村里养老讲的是熟悉的土、亲近的人和自己的节奏。
“我六点起床,看一会儿《资治通鉴》,然后去菜地转转,八点半开门等孩子来。中午做饭自己吃,下午再写点回忆录。你说我苦吗?”
在他眼里,养老不是退场,而是重新找到人生的立场。
老刘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“我想让村里的孩子也能有书看、有梦做。”
“图书角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,不大,但能让他们记住——读书,是能改变命运的。”
如今,“柳溪图书角”已经成了村里最有人气的地方。镇政府来人拍了照片,还建议他申请“最美农村文化阵地”。
老刘说:“我不图名不图利,我就是不想把老年过成白开水。人老了,也能做一点事,也能有一点光。”
在这个信息爆炸、节奏飞快的时代,一个农村老人撑起一个图书角,用一摞摞书、一次次讲述,慢慢改变着村里几代人的精神模样。
谁说养老只能在城里?只要心里有光,哪儿都能过得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