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古典美学中的“国色天香”—读《中国传统色》有感
中国古典色彩的运用,尊重自然美感,时有物之差异,时有物之融合,意象万千。苍筤色取自《易经.说卦》“竹初生之时,色苍筤,取其春生之美也”,天缥色源于《说文解字》“缥,帛青白色也,其色如晴空”,前者以初春新竹为具象,描绘颜色之青绿,后者把晴空与丝帛渐染之色相融合,形容丝物漂染渐变淡青如天色,读来仿若色彩映入眼帘,美不胜收。取于自然的色彩还有樱桃红、枇杷黄、螺黛色、沉香色、葱青色等,显示出古人对万事万物的观察和理解。
古典颜色的美感也离不开古典文化的熏陶。你能想象,身穿“月白绣花小毛皮袄”、“杨妃色绣花锦裙”的黛玉是怎样的风姿?“日照香炉生紫烟”,香炉上升腾的紫烟是如何的虚渺?“月白天青曙色早,柳绿蝶红山色晓”,晨光初现,飞蝶绕着杨柳飞又是怎样的好光景?“春光放尽百花房,开到林檎与海棠”,姹紫嫣红的季节,俏丽的海棠又是怎样一种艳丽娇容?月白色、杨妃色、紫烟色、天青色、檎丹色……把这些浸染过古典诗词的颜色提取出来,无不向我们传达着古诗词文化的莹润风雅和隽秀风骨。
中国传统颜色不但取法自然、侵染诗情,还能反映传统的节气、物候的变化。东风解冻、蛰虫始振的立春有“流黄、栗壳、龙战、青骊”等色,蝼蛄鸣、蚯蚓出的立夏有“溶溶月、绍衣、石莲褐、黑朱”等色,雷始收声、蛰虫培尸的秋分有“卵色、葭菼、冰台、青古”等色,水始冰、地始冻的立冬有“黄棕、茶色、伽罗、苍艾”等色。细细品来,仿佛每一个节气,每一种颜色都一个故事,正在呢喃细语地诉说,让人意犹未尽,自然的也就记住了这些个传统民俗节气。
色存美中,美不离色,色彩美也正是古典美学的核心内涵。这些从漫长的自然变迁、历史文化、风俗人情中打捞出的独具中国意象的绚丽色彩,有写实的,有写虚的,有形象的,有抽象的,有浓艳的,有清丽的,有直率的,有含蓄的……无一不体现着中国传统美学与哲学意境的统一,可谓“国色天香”,让人细品慢嚼之余,腹郁留香。